“叶嫂你知道吗?就是那个村头树下的那个孩子,不知道是谁扔下的。”“谁会管呢?这年头村里闹饥荒自己都养不活了谁还会在意孩子的死活,隔壁那张大婶就趁孩子还小不懂事就送人了呢!这种事不稀奇……或许就是哪个妇女生的养不起就放那了!
那棵树下的婴儿仍在那里。天下起了细雪,一个中年妇女走来,她抱起那个被一张很薄的白布包裹着的婴儿。她的脸上露出些许笑容,婴儿哭了起来,妇女着急的哄着摇着把那个弃婴带回了家。就像是捡到宝贝一样的小孩子一般。
那天, 妇女带着婴儿出来卖棉被。她总是有一身的手艺,总把最好的给那个婴儿哪怕他只是个弃婴。张嫂和叶嫂看见了便走过来说:丽姐呀!这不是那个村头树下那个别人不要的婴儿吗?你把他捡回来啦?真有爱心啊!对了,丽姐你没结过婚没有孩子刚好捡了个现成的孩子真是天大的喜事儿啊!说着便笑了起来,妇女知道她们在嘲讽她,于是把叶嫂和张嫂大骂了一顿……然后你又把你的目光转向了你的孩子,那个婴儿很乖,他没有哭,只是睁大了那双明亮的双眼看着你,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说不了。 WWw.hAOZUowEn.com
在婴儿学会走路那年,你给他取了名字——王念婴。虽然你目不识丁,但这个名字似乎包含了你的对他的所有念想,据说为此你还找了村里的文化人教你写他的名字。你天天喊着念婴,念婴,念婴……你要快快长大啊!你教他说话,一开始他只是咦呀咦呀的,但你没有放弃他,你一遍又一遍地念着他的名字,念婴,念婴,念婴……多温柔。一直一直到他会喊念婴的时候,你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像吃了糖一样甜。
终有那天,你把他送去了十几公里外的小学 。母子第一次别离,包含了无数泪水。你把他送到那个村头的树那里,他向你挥了挥手,你强忍着泪水挤出一个笑脸望着他远去。
“你就是个弃婴,野种。你爸妈不要你了,你是别人捡回来的垃圾!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们玩!你的名字就跟你一样是垃圾!”“我才不是弃婴我有妈妈,我不是垃圾,呜呜呜……”
回到家后她问你:“在学校和同学们处的怎么样?”她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捧着他的脸庞。你笑着说:我,我和同学们相处得很好,老师对我也特别好,还有,妈,我作文得了全班第一名呢!你从书包里掏出那张卷子,作文上面写着大大的40分满分,鲜红得有些刺眼。她乐坏了,吃力的抱起你说:念婴真棒!然后总是见人就说,我的孩子叫王念婴,他的作文得了满分呢!别人附和地称赞着你的儿子。那天,她带着你去卖西瓜,叶嫂正好带着她的儿子来买西瓜。你见了叶嫂的孩子忙躲到她的身后露出头来偷偷的看着。叶嫂挑了一个挺大的西瓜正准备给钱,结果叶嫂的孩子大声的喊道:这不是那个别人不要的弃婴垃圾吗?妈,我们不要买他们家的东西。叶嫂听了生气的说道:对不起啊丽姐,这个小屁孩不懂事儿。说着把那个男孩打了一顿,她厉声喊道:别打了,都说了小孩子不懂事儿,说说就好了。叶嫂不好意思的放下钱抱着西瓜边骂边走了。你哭了起来,像黄河决堤一般。她赶紧哄道:念婴乖,不哭,不哭。你哭着说道:妈,你告诉我,我是不是你捡来的!那年,她撒了一个最美好的谎——念婴是我的宝贝,又怎么会是捡来的呢?男孩停止了抽泣说道:真的吗?真的,吗?你的脸上又露出笑脸,仿佛心中挂着的巨石落下一般。你笑着哭着说道:是真的,念婴是妈的亲生儿子吗?母子俩抱着久久不能放开,就像久别重逢的恋人一般。后来,他便很少来学校看你,你知道她是怕给你丢脸……可妈……怎么会给我丢脸呢?
那天,学校要开家长会。她推脱着说:妈的脚风湿又犯了,去不了了,你去跟老师说说。她摸了摸鼻子很不自然的。那天下了大雨,别人的家长都来了。只有男孩旁边的家长席还空着。老师在家长会上说的你根本没注意听,其实你只是想在老师颁奖的时候你能站在男孩的身边。老师又喊了一次:请王念婴同学上台领奖!你回过神来无精打采的领了那张全市优秀作文奖,还是第二名!你望向窗外,似乎看见了她的背影。男孩不顾正在进行的家长会跑了出去,结果却什么也没看到。你揉了揉眼睛,心想可能是看错了,妈脚受伤了怎么可能会下着大雨来学校呢?你回到家后看见她正织着毛衣,心想:原来真的是错觉。其实谁都清楚,你更希望这不是你的错觉。她欣喜的说道:念婴回来了啊!过来看看,妈给你织了毛衣。你说道:“冬天还没到妈怎么突然想起给我织毛衣啦?”她说道:等到了冬天就晚啦!你看见她的头发还是湿润的问道:“妈,你刚才去了哪里吗?”她不太自然的回答道:“妈刚才去买布料了,不小心就被淋湿了。”她尴尬的笑着,你拿起毛巾替她擦干头发。刚好发现那身被淋湿的衣服挂在晾衣服的架子上,你问道:妈,你买布料的时候有没有用雨衣,雨衣放哪了?她回道:“我忘了,你自己找找吧!”
你揉了揉眼睛,泪水又流了出来。你知道,那不是错觉,妈真的站在教室外面看着我……妈肯定是怕她给我丢脸,她怎么会给我丢脸呢?她可是我的妈妈呀!
时光流逝飞快,少年走进那间破旧的房子里,你的头上又多了几根白发。少年满心欢喜的拿出那张录取通知书说道:妈!我被市重点高中录取了!你正织着冬天要拿去卖的棉被。听到我了的声音你连忙放下手中的工具跑了出来。我骄傲的举着那张盖着红色印子的纸。你拍着手笑着说:好好好,念婴长大了,比妈还高了。你似乎并没有太在意那张录取通知书,而是关心我最近的生活。你从兜里掏出500块钱,说:念婴啊!妈这卖棉被的钱都给你了。你去了城市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啊!不要因为学习累坏了身体呀!我接过那5张皱巴巴的纸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