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炀帝荒淫无度统治天下的时期,对内穷奢极欲的昏君疯狂搜刮民脂民膏,刑法典章被远远抛弃,贿赂公行使民怨无处伸张。穷苦的百姓哀怨不已为被迫聚集组成“盗贼”谋求生路,隋炀帝大怒,制定严酷刑罚,昭示天下盗窃罪以上的不论情节轻重,各方官吏皆可立即将其处斩。
——前言
我本是宫中侍女屋中普通苍柏树脂与廉价香料混合所制成的廉价之物,因为一个侍女无聊摆弄将烛身浸入那废弃杂物里不知名的半透明液体中,几日风吹日晒之后倒是变成了半透明宛如玉脂的稀奇物。偶然间折转几番被心血来潮的官吏套上羊脂白玉作底盘,经技艺精湛的雕刻师之手摇身一变所谓“人鱼脂”为原材料的奢侈品,被摆进一所奢华寝宫作摆设。
说来可笑,我本不过几个铜子儿就能买到的东西,在那次意外后又阴阳差错得了一枚超我身价千百倍的玉盘作陪衬,与诸多稀世珍宝送入显仁宫收藏。于是我在那些妃子侍从们口中渐渐了解着这个世界,然而,这个朝代似乎并不如他们迎合皇帝时所诉说的话语那般美好。再后来的某一天,外界突然十分吵嚷,兵器碰撞的金属锐音划破了这里一向安然的空气,隐隐约约间,我好像自那门缝里探间了几分殷红。 [由wwW.HaoZuoWen.com整理]
最后啊,我自运送我的奴役口中听闻,那个昏君死了。这时我才恍然发觉,不知从何时开始,这里的珍禽异兽死亡后已经再没有新增的充填了,昔日极端华丽的建筑也渐渐开始腐朽。现在,连我也要同那一众宝物被悉数带走,徒留显仁宫这具死寂空壳,再不复当年辉煌。
随着岁月的不断流逝,我到达过各个不同的地方,经历过无数个朝代,见证过不知多少久别重逢与永世离别,倒也渐渐了解了许些人情世故。
时间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了意义。
直到我被一队登山的兵士们从马车里随手翻出来点燃灯芯的那天......
原来我是会死亡的吗...不,其实我根本不算“活过”吧?
我默默感受着炽热的火焰渐渐消融着躯壳,感受着自身深处蕴含的生命力化作风中轻轻摇曳的烛火一丝丝减少,感受着离完全消散的距离被一点点扯近,却不感分毫畏惧。
在快被燃尽的时候,我被粗鲁地扯下了玉盘,还带着未熄灭的微弱烛光,被丢弃在了空旷山野,恍惚间好像听见了什么东西的交谈声。
“今日...七月十五...”
“帝流浆...”
“......”
最后再望了这世界一眼,这我未曾有过资格真正体验过的世界...
苍穹之上一轮硕大的圆月今夜格外明亮,大片大片的月光穿透了积云直直照射下来映白了坪野,不知名的零零碎碎的光点好似从月亮中央连着它的精华一同降临一般,飘飘扬扬宛如一场缤纷大雪,不断有光点洒落在我还残余着几丝温度的烛身上......
我好像在一片冰凉的湖水里沉眠多时,再醒来却惊觉自己已化成一只由烛火所描摹成的鸟儿。然而,外界已几经变迁,我已经无法再找到过去所熟悉的景象的一丝倒影了。我无措地适应着自己的新形态,垂颅四下寻找着本体,却是徒劳。
“唷?是新化形的同伴?”不知名的高塔侧面,突兀传来了雌雄莫辩的声音。
“什...什么同伴?”我咂舌半晌下意识地张口回应,未料竟然吐露人语,空怀满腔困惑却无从寻求答复。
“嗯?直接吸收了帝流浆而化形的烛灵...?好像还能算是我的后辈。...那么,幸运的小家伙,到这里来,你会知道你想要知道的一切。”富有磁性的尾音刚落,我面前的满地青草就无风自动,仿佛被什么压住了一般齐齐弯了腰身,那叶尖聚拢起来直指声音的源头——那片静穆青幽的柏树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