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在襁褓中就会唱一首歌,那就是《东方红》。五音还没有长全的时候,口里一天到晚就唱着这首歌。说来印象最深的事,莫过于每天早午晚三顿饭前的家庭大合唱了。
我兄弟姐妹八人,又添了嫂子和侄儿,还有奶奶,可算是大家庭了。每顿饭前,一家人都得规规矩矩地站在屋地当心,向高悬在东墙上的伟大领袖毛主席大相片敬礼。而后,由二姐起头“东方红,太阳升,一二”,大家就高高低低粗粗细细地亮开了歌喉。那时候大姐和二哥是宣传队的文娱骨干,唱得也是最响亮的,奶奶唱的最有意思,那声音就和她平日里哄侄儿睡觉哼哼的小曲一样。我听了有时候忍不住笑,爸爸就会很严肃地责备。还要补上一句“再嘻嘻哈哈的,就是不尊重毛主席,要被批斗的!”我就是再调皮,也吓得噤了声。妈妈常常是扎着围裙,两只手湿漉漉的就站在合唱队的边上,她的声音很好听。爸爸不会唱,可是声音很响亮,总比别人快半拍儿。我还能勉强记住歌词,小侄儿可就真是混混了,被嫂子抱在怀里,还要东张西望的。爸爸到是比较宽容。只要他不喊大叫,至于他是否行礼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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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曲唱完,恭恭敬敬地行个礼。再向后转,在门槛的正上方悬挂着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毛泽东五大伟人的相片。深深地鞠躬致谢,才可以开饭。
中午就比较宽松了,二姐可以把在学校新学会的歌曲教给我们唱,那时候,心里真的好羡慕二姐。你看她的羊角辫翘得高高的,好不得意。我心里暗盼着自己长大,到时候我也要做起歌委员,会唱老多老多的歌!
晚饭前也是这样严肃地站好,行礼。这回就得唱《大海航行靠舵手》了。那歌词比“东方红”长,“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雨露滋润和苗壮”我就大多时候跟着哼调。三姐过后就说我笨,连歌词都记不住。
现在想来,这种形式应当是最初的政治教育了吧!
而我的父亲,则是最听党的话,跟党走的人。他的刻板的时代性的教育一直影响着我们每个子女。他常说的话“人不能违法。要按上级的要求做。”
我家西山是杏树林,南山坡上是各样的海棠果,而过了河,穿过一条马路,就是樱桃园和李子园。我的家就在吉林市果树场住。
孩子见了好吃的,总是咽不下涎水的。尽管爸爸千叮咛万嘱咐,可是到了樱桃熟了的时候,别说馋了半年没吃水果的孩子,就是那鸟雀见了那鲜艳欲滴的紫红紫红的樱桃,也忍不住下来啄食呀。生子等男孩胆子比较大,让我们远远地看着看果人,倘若看到他们远远地走来就发一声喊“快跑!”他们就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些看果人,也就装聋作哑,权当没有听到。
他们就闯进无遮无挡樱桃园子里,用钢盔摞一帽盔来。有点时候干脆就把那缀满果实的枝条折下来,每人一束,那吃着,真实过瘾。
可是这样的事绝对不能让爸爸知道,我那时总是留一些儿,悄悄地带给妈妈。妈妈也说,千万不不要让爸爸知道,不然非打你不可。然后就会叹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补充说,以后,告诉那些淘小子,摘吃可以,尽量别折树枝。
得了妈妈的许可,我们不但敢偷食东山的樱桃,也敢在杏花落后,去吃青杏子。虽然有点涩,但是却也别有一番滋味。海棠谢花儿后,用不了多久,果子就长到手指头般大小,这时爬到高高的树上去,选一个宽阔的树杈,稳稳地坐在那里,捡自己喜欢的摘来,慢慢品尝。果子没熟,就没有看果人,我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在树上树下尽情地嬉闹。
有一次,我和三姐将牛眼大的海棠摘了一兜子,是准备让妈妈给我们蒸熟做罐头享用的,可是哪里知道爸爸偏巧在离家不远的地里下菜,歇气儿的时候回家喝水。我们俩毫不知情,嘻嘻哈哈地一头撞进屋里,被父亲逮个正着。
爸爸气势汹汹,劈手夺过我们手里的果子。“看今天不打你们,这还没熟,你们就开始糟蹋,那公家得受多大损失啊。”妈妈赶紧来解围,“是我想吃,让孩子去摘的,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遍山的果子那还不就是吃的?你看那家不都是炕上地下到处是。就你积极,也没见谁说你的好。”“你就这么惯着孩子吧,早晚给他们养成小手小脚(指偷盗)的毛病。人家是人家,你个老娘们家家的懂得什么。我告诉你们俩,今后如果是再随便上山祸害果子,我就给你们开皮”。(暴打的意思)。
老人说的好,小孩子记吃不记打。虽然还是去摘果子,但是却因为上次的教训,不敢轻易拿回家,而且就是带回家,也要先藏在外面,进屋探查好了,没有外人,爸爸也不在家,才敢放心地吃。而那核,那蒂却要在父亲回来前,收拾得干干净净,统统扫尽灶坑膛里。
现在哥几个在聚集的时候,谈起小时候的种种,还忍不住大笑。爸爸在一旁听了,也抿着嘴乐。有时候我就逗爸爸一句:“爸,你说你那时候那么积极,怎么就不是共产党员呢?”爸爸还是那句话:“人不能违法。”今天想来,爸爸当时的教育虽然刻板,但是他却使八个儿
女一直走正路,没有一个触及法律的,当是有父如此,其子之幸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