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六号。下午三时。
孙哥躺在监控室的沙发上,隐约听见了一声铃响,闭着眼睛,一手抓着乱糟糟的头发,另一只手开始到处摸索。一旁的桌子上摆满了酒瓶,手机不知道被他扔到了哪,他摸索了一阵,在打翻了一只酒瓶之后,两只手都放在了脸上,宿醉的疲惫向他袭来,他想再次入睡,但耳朵开始不断重复那声响铃,他仍旧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因为知道自己没有理由不回复家里来的消息,除了继续喝酒,继续睡下去。只是大脑不可能像他这么冷静,已经开始恢复昨天的记忆。孙哥发现今天并没有往常那么难受,也许昨天喝的并不多,她想起昨天好像有人和他说了什么,陪他一起喝酒。他睁开眼睛,努力的想着,但无济于事,算了,他想,愉快的记忆,也许是一场愉快的梦,好梦是新的开始。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一直躺下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孙哥摇摇头,太堕落了,他想,怎么着也得先把肚子填饱。
洛叔一手拎着暖壶,一手拎着一袋东西,踹开了监控室的门。看孙哥还躺着,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关上了门,把桌子上的瓶子都放在了墙角,接着又把散落一地的碎渣收了起来,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一个纸质的茶叶罐,小心的用手捻了两撮茶叶放进两只杯里,倒上水,坐到桌子前的椅子上,百无聊赖的看着监视屏,静静的等着。孙哥坐了起来,脑袋也逐渐清晰,看着坐在他眼前的人,深蓝的连帽衫,深黑色的卫裤,黑框眼镜。慢慢反应过来,想起昨天晚上和他吹了一个很大的牛逼。这人叫洛叔,比他小一辈,是个大学生,昨天。。他好像和他说要炸警察局。不管了,他想,先填饱肚子再说。“喂,”洛叔闻声回头,孙哥继续道“有吃的吗?”洛叔指了指桌子上的口袋,意示他自己拿,然后又把视线转移到了屏幕上。孙哥费力起身,把口袋拿了过来,口袋比他想象的要沉得多,不知道里面除了吃的还有什么,他双手不停地翻腾着,发现里面除了一碗面之外,还有一盒蚊香,和一个很重的铁盒。 WWw.hAOZUowEn.com
“我靠,大冬天的你买蚊香干什么?”孙哥愣愣的看着这个一脸认真的男孩,满脸的不解。说实话,他已经十多年没这么惊讶过了,这话几乎脱口而出,但孙哥有点后悔了,因为出口的瞬间他就明白了。“这是计时装置,”洛叔把椅子转了过来,“那个盒子,里面是雷管,计时靠我,其他就靠你了。”孙哥笑了笑,把面端起来,慢慢的吃着,心里却紧张起来,造孽啊,自己昨天和他说的好像是要炸领导的车啊。每天晚上七点,那个混蛋开着车要来他们这儿转一圈,想着想着孙哥冷汗就下来了,心说这傻小子当真了。但转念一想,可能他也是开玩笑,谁知道那铁盒子里装的是什么,而且那蚊香可能计时吗,就算都是真的,那真把车炸坏了也不是小错误。孙哥放下面,打开了盒子,虽然有点心理准备,但还是被里面的东西吓了一跳。
这是一根最普通的雷管,其实这东西杀伤力不太大,如果远距离观察和鞭炮差不多,但是也足以炸掉一只手了,孙哥记得他在采石场用的就是这种雷管,当年这玩意比鞭炮都普遍,遍地都是,但现在可不比当年,现在这种东西查的特严,甭说他俩用这东西把车炸坏了,就算是拿着它在街上一晃,也会立马被当成恐怖分子。所以,他打算立马认怂。“洛叔,我倒是没问题,但是不知道你这计时是怎么个套路,昨天咱可说好了,今天这计划要是毁在你手里,可说不过去吧。”孙哥觉得他还是在玩自己,其实定时装置还是很好搞到的,至少要比雷管好弄,但也许需要时间,因为那东西一般是在网上买,市面上可能不好找。不过以他的风格,不会在乎这一时半会,现在拿盘蚊香,傻子也能看出来是在开玩笑。“放心吧,我试过,一盘蚊香烧完大概是五小时,误差在五分钟以内,我们只需要提前五分钟,所以,误差连十秒都不到,只要用蚊香点燃引线,一切OK。
雷管是我家以前留下的,就这一根了,应该还能用,但威力不大,为的就是吓那老家伙一下,炸不炸得着车都没关系。”孙哥本来是要直接把他憋回去,现在倒像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了一把,他这人很容易冲动,又想到那老家伙每年过年都留自己值班,更感觉洛叔说的对了,于是跳进火坑之后往身上浇了桶油。“行,就这么干。”
